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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條》夠諾蘭嗎?

時間:2020年09月09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曹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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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中那些堆疊交錯的時間和空間,讓簡單的“元故事”呈現出無法預測情節走向的謎局,從而突破觀眾的想象力和過往的觀影經驗,給觀影者帶來非比尋常的困惑感和新奇感,同時也帶給他們解謎的欲望、體驗以及快感——這些感受,我們在一些優秀的科幻片、偵探片中也能體會得到,但其“意猶未盡”的滋味并沒有諾蘭帶給我們的那么醇厚、綿長。

電影《信條》劇照

  恐怕沒人會將《信條》這部影片誤認為是其他人的作品,對這樣的原創劇本而言,或許只有克里斯托弗·諾蘭才能拿到適合它的預算。在這部近乎奢侈的影片中,每一個“爆炸性”畫面都光芒四射——在機場跑道上傾撒金條的場景,儼然就是一個具有自我指涉意義的瞬間。視覺效果方面,突襲歌劇院一幕中,大量的人群以及快速移動的跟蹤鏡頭,再次展現了諾蘭對大場面的偏愛。高速公路上的一組鏡頭,干脆利落的攝影手法和激發情緒的剪輯風格將特技駕駛與特效制作完美融合在一起,當所有動作如同疾風暴雨般撲面而來的時候,追逐場面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視覺沖擊力。更特別的是,在《星際穿越》中為呈現出末世景觀的逼真效果,諾蘭曾扎扎實實種了3000畝的玉米地;同樣的,為了能夠達到更加完美的視效,諾蘭在《信條》中爆破了一架實物波音747飛機。

  如果這些還不夠“諾蘭”的話,那么影片所采用的“扭曲時間”的敘事方式,無疑是他的“金字招牌” ,只有他能將如此強大的動作場面與高概念故事融合在一起。這一次,諾蘭在自己的時空穿梭隧道里依舊大步前行,觀眾們必須經過一番努力才能跟上影片的節奏,搞明白影片所要講述的故事。仔細觀看,影片《信條》似乎還呼應了克里斯托弗·諾蘭本人之前的諸多作品,比如, 《敦刻爾克》的戰爭場面、 《盜夢空間》的間諜片類型敘事,以及和《蝙蝠俠:黑暗騎士崛起》中的貝恩一樣戴著面具(面罩)執行任務的人。整體而言, 《信條》的各種設置都好似是為了給看過《致命威脅》和《記憶碎片》等電影的觀眾提供的又一次燒腦體驗,希望能給“諾蘭粉”們帶來與以往不同的震撼與思考。

  簡而言之,影片《信條》用精妙的鏡頭語言和獨特的敘事方式講述了一名美國特工如何挫敗俄羅斯金融寡頭安德烈——其權力不僅來自他的巨額財富,還來自一位居住在未來的神秘人物——即將實施的毀滅全人類的陰謀。從根本上說,該故事與“不受制約的權力”這一極端境況有關,當一個瘋狂的人富有且強大到可以改變當下的時候,他就可能會滋生妄念,企圖改變世界、改變歷史。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兒熟悉?的確,安德烈與“007系列影片”中的大反派們有著近乎相同的人物特征:坐擁令自己能夠肆無忌憚揮霍的財富、一口俄羅斯腔英語以及咆哮而出的臺詞。然而,沒有哪一部“007影片”充滿了如此之多的說明性對話。在150分鐘的影片中, 《信條》用了大約2個小時的時間來解釋正在發生的事情、為什么會發生以及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么。即便如此,在影院觀片時,想要在正常流逝的時間內跟上劇情的發展還是相當困難的。從這一點看, 《信條》是非典型“007類影片” ,或者說,它很難被簡單地歸屬為某一類型片。不得不承認,諾蘭不僅早已突破了類型片的窠臼,其作品還拓寬了類型片的疆域與邊界。

  眾所周知,類型電影生產的前提“是一個完整、系統的電影工業體系。在這個體系中,制片方根據觀眾的需求制作影片,研究觀眾的觀賞趣味,形成一些敘事程式和視聽講述方式相對固定的類型” 。由于生產模式相似,影片在“定型”的過程中構建出一套穩定的符號系統和風格范式,這些類型電影在情節單元、結構以及結局等方面可謂大同小異。創作者如果遵循既定的敘事策略、路徑和模式,觀眾很快就能將故事大意和人物形象一覽無余。隨著電影數量的劇增以及影迷觀影經驗的積累,此類“元故事”帶給觀眾的新奇感早已消退,對創作者而言,在“元故事”基礎之上進行敘事創新就顯得尤為重要??v觀克里斯托弗·諾蘭的影片,正是創新式地綜合運用了嵌套式、碎片式、呼應式以及多線條敘事等敘事結構,通過“顛覆時空向度、消解時空統一性、揚棄和違反因果邏輯”等方法,將懸疑、科幻、間諜、戰爭、超級英雄等類型影片的形態、風格不斷豐富與更新。與此同時,影片中那些堆疊交錯的時間和空間,讓簡單的“元故事”呈現出無法預測情節走向的謎局,從而突破觀眾的想象力和過往的觀影經驗,給觀影者帶來非比尋常的困惑感和新奇感,同時也帶給他們解謎的欲望、體驗以及快感——這些感受,我們在一些優秀的科幻片、偵探片中也能體會得到,但其“意猶未盡”的滋味并沒有諾蘭帶給我們的那么醇厚、綿長。除了影片中那些炫酷的科學理論、科學名詞引得我們在觀片之后繼續思考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原因?

  正如前文所說,“扭曲時間”才是諾蘭的“金字招牌” 。相比對嵌套式、碎片式等敘事結構的駕輕就熟,諾蘭最擅長也最熱衷做的事情,就是通過“回溯/逆轉”故事時間的模式來描述事件,即通過“回溯/逆轉”模式打亂故事時間的順序,造成不可預期的結局。在電影中,當諾蘭基于各種“科學原理”對敘事時間(將事件安排在情節中的藝術形式)和故事時間(時空連續體上的相對性)實現有效操縱之后,一種與拉康近乎一致的時空觀便呈現出來。否認“時間線性概念”的拉康堅持認為,“在心靈中,時間同樣可以通過逆行和預期反向活動……歷史是過去和現在的綜合,或者說歷史存在于此刻。 ”這種“逆轉”與“綜合”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發生在無意識中的時間模型——過去并沒有消失,“現在”的存在有助于我們了解過去,并為我們對未來的期待提供線索。這種時空觀一旦以視覺/故事形式呈現在我們面前時,作為拉康三層世界理論的“實在界”便浮出水面——例如,在《記憶碎片》 《盜夢空間》 《星際穿越》等影片中,諾蘭將“流浪與回家”的主題貫穿影片始終的同時,也把殘酷的命運投放在每一位主角面前,通過可以逆轉/回溯的時間,讓他們去(反復)面對和承受隨時而來的死亡威脅,那些看似充滿希望的逆轉時光,卻又隱藏著不可預知的傷痛、恐懼與苦難。這些創傷與恐懼是人類始終無法完全訴諸于語言的情感—— “無法經由語言而轉化”的剩余部分正是拉康所說的“實在界” ,其本質就是一個充實性的非存在,一個只能在“語言/電影”中現身,但卻不可能被“語言/電影”所真正言及的東西。因此,“實在界”的不可能性和不可知性“真實存在”并與“創傷”相連。

  在《信條》結尾處,完成任務的尼爾臨別時對主人公說道,“一切會發生的終將發生” 。此刻,諾蘭無疑是在告訴銀幕前的觀眾,即使時間能夠“逆熵”而流,即使我們能在“鉗形時間”中的同一空間里,看到如同鏡像一樣存在的自己,但我們依然無法確認“生命”是否可以重來。在軍隊分為紅藍兩組展開最后的全面進攻中,爆炸循環不斷,雙時間線里正向與逆向奔跑的士兵同時存在,建筑物倒塌后能夠迅速復原……盡管如此,我們依然看到傷亡無可避免?!捌叫惺澜缰?,多重現實與意識的關系,我們無法得知” ,此時,時間不再是人類最大的敵人——憤怒、絕望以及死亡才是。當這種無法言說的“創傷、痛苦”再次通過語言/電影傳遞給我們的時候,那個“無法經由語言而轉化”的“實在界”又一次浮出水面。至此,諾蘭的《信條》再次用環環相扣的莫比烏斯環將“科學原理”與“哲學意味”熨平在銀幕之上。

  正如影片開頭,那位解釋逆轉現象的科學家所說,“不要試圖去理解它,而是去感受它” ??粗Z蘭的電影,我們應該聽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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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高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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